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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步行串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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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  1966年9月份以后,大串联之风在全国愈演愈烈,给铁路运输造成极大压力,火车上的人太多,把车厢挤得像沙丁鱼罐头,连行李架上、座位下面、甚至厕所里都挤满了人。可能是为了缓解这种状况吧,大概是那年10月22日,“人民日报” 发表了一篇“红卫兵不怕远征难” 的社论,于是,一股步行串联风在全国悄然刮起。

  在那个“激情燃烧的岁月” ,年青人的心气最容易被点燃。这股步行串联之风很快就刮得我坐卧不安,蠢蠢欲动了。
和我的朋友张元鹏一商量,嘿!不谋而合。不过,我们都觉得两个人太少,没劲!得成立一个组织,多找几个人一块儿去才有意思。到哪儿去呢?当然是去延安啦!就这样,一系列重大问题都被敲定了。接着就开始了实质性的筹备工作。我们给这支步行串联队起了个响亮的名字“首都红卫兵长征宣传队” 。然后按着这个名字印队旗、袖标、刻公章等,还有更重要的任务是“招兵买马” 。

  “招兵买马” 的大字报刚帖出去,就引来了很多人观看,后来有6名男生和3名女生报名。经过反复讨论,我们最终决定只要6名男生(其中1名是我弟弟),而谢绝3名女生。我们8个人平均年龄仅15.25岁,张元鹏年龄最大,我次之,我们俩都是66届初中;另外有2名67届,其余都是68届。
既然叫“红卫兵长征宣传队”,路上总要搞点宣传吧?在张元鹏的编导下,我们赶排了几个小节目。张元鹏那家伙在学校一直是文艺方面的骨干,很有点“文艺细胞。

  我们的节目有∶我和张元鹏合说的对口词“手”、他的快板书“劫刑车” 、还有三句半、小合唱等等。其中对口词“手” 给我留下的印象最深。词确实写得很好,至今我仍能成段背诵。这个对口词是张元鹏从北京军区战友文工团学来的。
  经过几天的认真准备,我们排练好了节目,各自准备好行李、带在路上用的生话费,学会了打背包,找了一只指北针、地图,同地理老师讨论了行军路线----。终于“万事俱备、只欠东风”了:就是选择“良辰吉日” 出发。

  1966年11月1日早6点,我们商定在学校门口集合,一起步行到天安门广场,在英雄纪念碑前宣誓后直奔长辛店,正式踏上征程。
那天,大家都准时到达由张元鹏宣布了几条纪律和注意事项后,我们就扛起那面“首都红卫兵长征宣传队” 的大旗,开始了我们的“长征” 。

  我们从北京到延安总计走了3千多华里的路程,经过3个省(河北、山西、陕西),23个县(记不全了),历时3个月。其中走路花去2个月,路经太原时住过一段时间,到延安时又住了一段时间,还有一些其他的耽误。
从延安到北京,我们是乘车回来的。先从延安乘汽车到西安,再从西安乘火车回的北京。其实,我们在路上有很多奇闻趣事,可惜时间太久了,很多事情都已经淡忘,剩下的仅仅是些零星的记忆。
  我们出发的第一天走到了长辛店,那天晚上是在长辛店火车站的候车室里过的夜。
  最难熬的是第一个星期。因为大家以前都没走过长路,所以从出发后的第二天起,就陆续有人脚上打泡,我最严重的时候是第六、七天,一只脚就打了7个血泡,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,疼的钻心。肩膀也被行李带勒得肿起了两道杠。那滋味,现在想起来还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后来碰到了一位解放军战士,他教给了我们一个对付脚泡的办法∶拔一根头发,认进针鼻里,然后用针把脚泡穿透,把头发一半留在泡里,另一半留在泡外。这样泡就不会重新鼓胀起来,而且很快就会变成茧子了。半个多月后,大家的脚底板都磨出了茧子,走多少路也不怕了。

  “狼牙山五壮士” 的故事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听过,后来还看过电影。那个年代是崇拜英雄的年代,“五壮士” 的英雄形象早就扎根在我的心灵里了。我们的“长征” 路上正好要路过河北省易县,狼牙山就坐落在易县境内,我们当然不会错过机会。
  一天傍晚,我们来到了狼牙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,准备第二天花一整天的时间专程爬上狼牙山,到“五壮士” 跳崖的地方凭吊逝去的英灵。
  从村民嘴里得知,“五壮士” 跳崖的地方叫“棋盘坨”,是狼牙山的主峰。那里有一块巨石,石上有天然形成的类似围棋棋盘的纹路,所以那个地方便由此而得名。传说曾有两位仙人在那块巨石的棋盘上下棋,一个打柴路过的年轻小伙子在旁观棋,没想到等他观完一盘棋后回到家,发现整个村子都发生巨大变化,他的父母妻儿都老死了,因为时间已经过去了 100多年。
第二天早上大约9点钟左右,我们把行李寄存在老乡家里,吃饱了饭,带上中午吃的干粮,水壶都灌满水,就开始爬山了。

  一路上,边走边玩,大概用了好几个小时才爬到了顶峰----棋盘坨。我们迎面见到一座石塔,塔正面是聂荣臻元帅的亲笔题词∶“狼牙山五壮士纪念塔”,塔背面是纪念碑文。
  在纪念塔下见到了几位学生,他们正围着一个老大爷在谈论着什么。我们也凑了过去,一打听才知道,他们也是从北京来串联的学生。原来那位老大爷当年是村子里的民兵,也参加了那次战役,他正在给大家讲当时的情况。

  1941年9月,日军对晋察冀边区进行残酷的“秋季大扫荡”,当时日军对边区采取的是“三光政策” (杀光、烧光、抢光)。9月25日,敌人向狼牙山扑来。为掩护4万多名干部群众安全转移,一支部队担任了牵制敌人、吸引敌人的任务。其中一团七连六班的五位战士在与敌周旋中,占据有力地形,打退敌4次冲锋,击毙敌100多人,被敌人误认为是我军主力。于是穷追不舍。五壮士退到棋盘坨顶峰,弹尽粮绝,为不当俘虏,毅然跳崖。三位壮士英勇牺牲;二位壮士因挂在山腰的树上,后被乡亲们救起。
  1942年9月,晋察冀边区政府修建了“三烈士纪念塔”,当时的晋察冀军区司令员聂荣臻题词∶“视死如归,本革命军人应有精神;宁死不屈乃燕赵英雄光荣传统。”
  我们当时见到的塔是1958年重建的。据说由一个解放军工兵团干了几个月才完成,有些建筑材料是靠人工从山下背上来的。
 下山的时候我们可惨了!常言道,“嘴上没毛,办事不牢。” 这话一点不假。我们虽然不乏勇气和热情,可毕竟只有15、6岁,考虑问题不免过于简单,对困难总是估计不足。
  怎么惨呢?饿!饿的头昏、眼花、腿软。出发前,我们的确吃了饭,每人也带了干粮。可是我们吃的什么又带的什么呢?是一种用地瓜面、切碎的腌地瓜秧子混合在一起蒸的“馒头” ,要是让我形容一下它的味道,那就是又咸、又甜、又砑碜。

  当地的房子都是用石头砌成的平顶的房,地瓜是那里的主要农作物,当地人主要的口粮就是地瓜。农民把地瓜切成片,放在房子的平顶上晾晒成干,再用石磨磨成地瓜面。你想,地瓜片在房顶上又经风吹又经日晒,能不沾上沙土吗?
    事情明摆着,我们小哥儿几个都是在北京长大,哪吃过这种苦?再加上爬了几个小时的山,那么大的体力消耗能不饿吗?
本来我们计划在下午3、4点钟就能回到那个小村子。可是因为路不熟,走了不少冤枉路,直到下午快 6点了还没找到“家”。天色已渐渐暗下来,哥儿几个又累又饿,只好走走歇歇。

     狼牙山属太行山山脉,山里的土特产有酸枣(可加工成酸枣面)、黑枣、鸡心柿子(柿子中的一个品种,个头小、形状像鸡心而得名,可加工成柿饼)等等。山上的野酸枣树、野黑枣树倒是不少,可11月初,树上的果子早就没了,可秋天被风刮到地上的---有可能?

  一次,我们在一棵野黑枣树下休息,因为大家都饿的没劲儿,所以谁也不愿说话。一位哥们儿忽然发现他脚下有一小堆儿黑黑的、圆圆的球儿状的东西,他眼睛一亮,惊呼“黑枣!”大家急忙围拢过来,另一位性急的哥们儿抓起一颗就扔进了嘴里。呀呸!什么黑枣,羊粪蛋!呸!呸!呸-----
一路上,除了狼牙山以外,我们还经过了不少革命圣地、英雄模范人物的家乡等等。比如河北省平山县西柏坡村原中共中央所在地旧址、解放军爱民模范谢臣的家乡、山西省文水县云周西村刘胡兰的家乡、抗日英雄蒋三的家乡(电影《扑不灭的火焰》中主人公)----,延安就更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  路过西柏坡时还有一段小插曲。文革前任水利电力部的部长是国民党起义将军傅作义。当时有消息传,傅作义为了进行“阶级报复”,批准在西柏坡那里修了一个水库,水库修成后,大水淹没了整个西柏坡村,原中共中央旧址早就不复存在了,我们看到的中共中央旧址是后来重建的。
听了这个消息,我们8名“革命小将” 当然也义愤填膺 !于是由我执笔写了一份声讨傅作义的文章,拿到平山县城胶印厂铅印了几百份传单,一路散发出去----。
     就要过五台山了,究竟是五台山的哪地个地方我记不清了,反正山上没有人家,我们必须一口气翻过山去才有村镇。那天我们住在五台山脚下的一个小村庄里,房东大爷听说我们第二天就要翻越五台山,很是为我们担心。老人家爱怜地看着我们说∶“你们几个娃(山西农村称孩子为娃)在这大冷天要过山(11月下旬)?弄不好要冻死人的!”
     大爷的话并没吓倒我们。别忘了,那时的我们正处在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年龄啊。哪管什么山高水寒,我们是明知山有虎,偏向虎山行!房东大爷见劝不住,又说∶“娃们真是好样的!不过这路不远,翻过山就有个小集镇,离俺村也就40来里路。你们最好吃的饱饱的,再买上两壶老白酒带着,冻急了就每人喝上两口,准保管用!---- ”

     我们一商量,觉得大爷的话有理,第二天一大早,就去村里的供销社买了两壶“地瓜烧” ,其中一壶就背在我身上(我们每人都带有水壶、手电筒、针线包、火柴等东西)。
    我们是被分到几个农户家吃“派饭的” 。我记得我那户人家给我吃的是糜子面窝头和白菜汤。糜子面比玉米面好吃多了,我以前从没吃过。据说北京的传统小吃“茶汤” 就是用这种面做的,可惜作为北京人的我至今也没尝过。真遗憾!

      吃过饭,每人再带上两块干粮当中饭,我们就集合上路了。那天天公不作美,有点阴天。我们沿着山间公路走,一边是峭壁、一边是悬崖。前几天这里下过一场雪,远远望去,白茫茫的,到处都是冰雪的世界。路上没有行人,过往的车也不多,只有我们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“小东西” 怀着极度虔诚的心情,向着革命圣地---延安,义无反顾地走着、走着----。
     快到中午时,起风了,天上还飘起了雪花。路有点滑,我们走的很慢。直走到下午2、3点钟,大家又饿、又冷、又累,不得不先找个背风的地方吃口东西。请注意,直到此时,那两壶酒还无人问津。
吃完干粮,休息了片刻,继续上路。天慢慢黑下来,那条山间公路仍是弯弯曲曲不见尽头,房东大爷说的那个小镇子更是渺无踪影。除了偶尔从远处传来几声狗叫外,“这里的山林静悄悄” 。我们害怕了,要是现在有辆车从这里经过多好!我们可不敢再逞能了,说什么也得求司机把咱们拉到那个小镇子,找个地方先暧暖身子,吃顿饱饭再说。

     白天还真见到过几辆车从这儿过,好像是解放军的大卡车,车里的战士还向我们招手,冲我们高喊“下定决心,不怕牺牲,排除万难,去争取胜利” 的毛主席语录。可是,自从天暗下来以后,硬是一辆汽车也见不到了,简直是活见鬼!
      怎么办?在这样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,我们几个“饥寒交迫”的小“倒霉蛋” 连个遮风避雪的地方都没有,要真的在山上露宿,非得冻死不可!最后,大家决定找个山洞过夜。

     山洞很快就找到了一个,为了小心为妙,我们躲在洞口外边往里扔了几块石头,还冲洞里大吼了几声。怕是洞里有野兽?有个哥们儿还学着打仗电影里解放军向敌人喊的话,“出来!举起手、交枪不杀!” 怕是洞里有土匪?虽然我们尽量憋粗了嗓子吼,装成大人的模样,可惜呀,14、5岁的男孩虽已到了“变声” 的阶段,但毕竟还没有发育到成年男子的声音,还带着不少童音的味道,若洞中真有土匪,人家一听就知道,这几个毛孩子是自己送上门的“货” !

      石头也扔了,吼也吼了,里面没动静。我们壮着胆,打着手电筒慢慢蹭进洞里。看来没事,洞里啥也没有。这是个石头洞,不大,有十几平米,容下我们8个人还是富富有余。大家选好自己的位置,打开行李,做好宿营准备。
为了驱赶洞里的寒气,大家都到外边去寻来一些枯树枝子之类的东西,在洞里燃起了一堆火。遗憾的是没找到多少枯树枝,没一会儿,火就熄灭了。黑暗中,大家紧裹着被子靠墙挤坐在一起。听着洞外呼啸的寒风,再加上又冷又饿,谁也睡不着。不知是哪位弟兄开始抽泣起来了。我有点烦躁,大喊∶“哭什么哭?!想想人家红军爬雪山、过草地!----” 洞里又恢复了平静。这时我突然想起了那两壶酒,就拿出来来了一大口,呛的我一个劲地咳嗽,这是我长那么大第一次喝酒哇。咳过后,我体会到一种奇妙的感觉,从那口酒吞下去开始,一股热流顺着嗓子眼往下走,直到胃里。咦?好像管点用,真的不那么冷了!

     由于接受了我呛酒的经验,有的兄弟宁愿冻得哆哆嗦嗦也不肯喝,有的兄弟仅喝了一小口就大喊“辣!辣!” 而不愿再喝了,唯独我似乎尝到了酒的“甜头” 。
      那口酒劲一过,比喝酒前的感觉更冷!冻得我上牙打下牙,全身抖个不停。我“愤怒”了,抄起酒壶一口气灌下了好几大口,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----。事后还是我弟弟和其他弟兄把我那次的醉态给我描述了一番。这事后来成了我们的笑谈。

     我醉酒后的表现是这样的,摔掉酒壶,甩掉裹在身上的被子,摸黑扶着洞璧晃晃悠悠站起来,放开喉咙唱起了《东方红音乐舞蹈史诗》里的一首歌,歌名是“就义歌” 。歌词是∶“戴镣长街行,告别众乡亲,砍头不要紧,啊----,只要主义真,只要主义真!杀了我一个,自有后来人---” 弟弟看我这样,吓坏了,抱着我哭喊“哥!你怎么了?” 。其他兄弟也赶紧帮忙把我按坐在地上,可不一会儿,我又“顽强地”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继续着我的“即席”演唱。
      在那样一个寒冷的冬夜,在一个不大的小山洞里,伴随着洞外的风雪声、伴随着我那悲壮的“就义歌” 的歌声,我们8个平均年龄15岁多一点的准男子汉们终于熬过了那个不寻常的夜晚。结果,我们8人全被不同程度的冻伤∶有的冻伤手、有的冻伤脚、有的冻伤脸,有两个兄弟的耳朵后面冻起了水泡。就是这样,我们仍坚持一步车也没坐,一直走到太原后才去医院。好在到了那个小镇子就离太原不远了。

      天亮后,我们饿着肚子走出山洞,终于走到了那个小镇。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家小饭馆,每人要了一大海碗刀削面,美美的吃了一顿。那次吃的刀削面是真正的山西风味呀,面上盖了一层切碎的酸菜末,然后浇上主要用山西老醋(山西农村家家自己酿醋)兑制成的调味汁。嘿!那叫一个酸!我们照样狼吞虎咽地,风卷残云般地,在很短时间内一扫而空那一大海碗刀削面。幸亏那时年轻,要放在今天吃这种刀削面,俺这付老牙早就倒的一塌糊涂了,得好几天不能吃东西。

     大约在12月初,我们走到了太原。记得是住在“太原工学院”,我们在那所学校住了半个月,以恢复体力,迎接后面的考验。好在过了太原路程就过半了,而且后面的路要比以前好走些,尤其我们8个人经过一个多月的锻炼和半个月的休整,身体已逐渐适应了这种长途行走。
     1967年1月中旬,经过两个半月的艰苦跋涉,我们终于到达了中国革命的圣地---延安,见到了仰慕已久的宝塔山和滚滚延河水。在延安我们参观了杨家岭、枣园、抗大旧址、中共中央礼堂等等所有可以参观的革命旧址,受到了生动的革命英雄主义的教育,对“中国革命的胜利来之不易” 这句话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。

     在延安,我们住在一所学校里(好像是延安艺术学院?记不清了),那所学校住满了来自全国各地的红卫兵(其实所有学校都住满了)。住在那所学校的日子里,我们还结识了两拨少数民族的朋友∶一拨是内蒙蒙文专科学校的朋友;另一拨是新疆噶什卫校的朋友。我们这三个串联队都带有节目,经过协商,我们联合起来排练了几天,还在延安的一座大礼堂里包演了一场“宣传毛泽东思想的文艺节目” 。少数民族能歌善舞,所以他们的节目以歌舞为主,也有乐器独奏(他们随身带的);我们较善长语言类节目,像对口词、快板书、三句半、诗朗诵等。我和张元鹏合说的对口词“手” 表演的很成功,受到普遍欢迎。演出结束后,还有好几个人跑到后台来要求我们把这个对口词教会他们,其中还有两位是某部队院校的学生,你说好玩不好玩?我会把对口词“手” 的内容贴在文章后面,供大家赏玩。

    我们在延安住了差不多半个月。1967年1月底离开延安,乘车返回了北京,结束了这次从北京步行到延安的壮举!可以骄傲地说,除了在“军粮渡” 过黄河时是乘摆渡船过去的以外,我们的的确确是从北京一步一个脚印地走过去的,没有一个人坐过一步车。有时在路上碰到马车,好心的赶车人看我们可怜,想捎我们一程,都被婉转的拒绝了。
30多年前的那次“长征” 虽然只有3个月,可我会终生也忘不了的。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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